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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很多人来说，18岁这年最难忘的不是高考时的紧张焦灼，而是高考后报志愿和家人大吵的那一架。
选什么专业、选哪个学校、哪个城市，高考志愿的排列组合是远比高考来的复杂得多的人生答卷。高考尚且有同学老师陪伴度过的一次次模拟考，但填报志愿，却需要考生和家长一起凭空摸索。
高考报志愿在即，家家有场要吵的架。一直被奉为“考研名师”的张雪峰，也掺和进了这场乱局中，在社交媒体上平白燃起了一阵烽火。
话题无他，就是讨论到底该怎么报专业。
#01 风口浪尖上的张雪峰
张雪峰在社交平台上直播的时候，有一个考生家长在连麦环节向他提问：孩子理科590分，想上四川大学新闻系，您怎么看？而他的回答也非常干脆——“把他打晕”。
来源：博主@张雪峰老师
一石激起千层浪，许多教授、学者、媒体参与讨论。有教授指责他是在误导学生，害人不浅，有媒体开始采访各大院校的新闻专业毕业生，想用事实回应到底新闻专业值不值得学子填报，也有无数网友就着“新闻是不是死了”“新闻专业就业到底行不行”热火朝天地争论起来。
而张雪峰，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“流量明星”。
但其实，张雪峰最近从事“报考咨询”的事情以来，向网友劝退的专业不仅新传一家，还有大众调侃的天坑专业——“生化环材”。在他这里，专业的高低优劣之分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判断标准，有且只有的，是毕业之后到底好不好找到工作。
张雪峰并非针对新传专业，想要在社交平台上抹黑它，反而是平等地劝退每个他不看好的专业。因为他的初衷，是为了向学生家长们提供他所认为的实用建议，每一句吐槽和点评都无关学术，只谈就业。这完全戳中了家长们的心理，他们才不在乎孩子的梦想和浪漫的未来幻想，他们只希望能为孩子找到一个稳妥的前途，所以他们积极地拥护着张雪峰的论调，因为这符合他们所认为的有用。
来源：博主@张雪峰老师
那么都是些什么人在反对张雪峰的论调呢？
是那些对于志愿填报依然抱有“人生志向之选择”的浪漫理解的人，他们认定努力会有回报，主张随心而非随社会风向进行专业甚至职业选择。所以，这场“混战”的背后，实际上是理想主义和实用主义的观点交锋。
#02 问题的症结从来不是某一句话
高考志愿填报相关的新闻引发大众对于理想主义和实用主义的论战，其实并非今年所开之先河，反而是年年被提起，又年年争执不下的老生常谈。
前两年，有女生拿着热门专业的分数填报了北大的考古系，也曾引起网友热议。有人吐槽“白瞎了这么高的分数”，有人力挺，觉得她坚定地选择了梦想。
来源：澎湃新闻
但近些年，讨论里的戾气越来越重。支持理想主义的声量日益微弱，鼓吹实用主义的声音倒是处于一种压倒式的胜利。似乎在现在，如果再有人鼓吹浪费主义和人文主义，撺掇高考生填报一些公认不太好就业的专业，就会被打作“何不食肉糜”的对立立场。
内卷逐渐加剧的当下，容不下少年对于未来的浪漫想象。生存的担子重于千钧，直接跳过了大学四年的自由时光，砸向当代年轻人。他们不得不接受来自父辈的训导，被迫认同“稳定大于理想”的观点，在可以预期的范围内进行选择。
而父辈们又囿于个人的认知经验，很多时候身陷“前人走过正确的路就是对的路”的思维定式，在对变动着的时代毫无感知地情况下，固执地认为铁饭碗绝对铁。
来源：日剧《我的事说来话长》
所以说，网络上热火朝天的议论，与其说是冲着张雪峰来着，不如说是对于当下社会的一种控诉——高考志愿明明是人生中一个“听从我心”的选择，却因为在趋向于稳定的社会选择，被内卷挤压的社会情绪等等这些外部因素的影响下，不得不变成了一份写好答案的试题。
#03 找到一个有结果的方向
但这所谓的稳定选择真的稳定吗？
倒也未必。就像二十世纪初，中国加入WTO，媒体开始接入市场经济体制运作，房地产经济兴起，几件大事件所关联的英语、新闻、土木专业当时都是大众趋之若鹜的好专业。但短短二十年，这些专业已然式微，各个都是张雪峰口中不建议报考的专业。
在这个时代，未来之事早已脱离人们掌控，即使是有丰富经验也很难预测，更别提刚刚踏上社会的年轻人。而这也带来了当代年轻人的迷惘，到底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？到底自己的前路在何方？
社会发展进程快得让人无法想象，倒退五十年，计划经济时代，人们的选择单一且确定，进入工厂，或是埋头黄土间，都是子承父业，非常确定的未来路径。而今，就业的方式有千万种，唯独缺少的，就是一定能让人收获结果的方向。
最近屡上热搜的综艺《种地吧》，也印证了当下迷惘的社会情绪。大众好奇从浮华的娱乐圈走向田间地头，是作秀还是沉淀；综艺导演和嘉宾们实验自己到底能不能做成一件有结果的事情。当代人离开土地太久，身陷钢铁深林构筑的城市中。选择变多，浮华如沫，不踏实感反而更强。综艺里的十个少年，都是刚刚踏入社会且处于难以出头的人生状态，他们和观众们一起思考：当代年轻人到底该如何选择？
来源：爱奇艺综艺《种地吧》
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，就像十个少年也在跌跌撞撞中回应外界的质疑和自己的困惑，没有人能说清楚，他们静下心花大半年的时间种地，吃着风吹雨打、日晒雨淋的苦，是否是在与正确的道路背道而驰，是否是孤注一掷的浪漫和天真。
但可以得出的结论是，如果有朝一日，高楼大厦和高山黄土都能撑得起年轻人的梦想，或许这样的争论就不会存在。所以，无论是实用主义还是理想主义，都没有错。背后症结依然是时代的阵痛。
那么，尘烟弥散，当代年轻人到底何去何从？
任何建议都只是建议，这个选择只取决于每个人心中反复掂量后，所愿意拥抱的结果。
来源：《熔炉》
我们能做的，是期盼这个社会能够结束这场阵痛，不再让年轻人淹没于没有色彩的选择中，能终有一天，旷野尽头，皆是目的地，所有的年轻人就不必被迷茫包裹，只要大步出发，总能走上有结果的方向。
